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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5年的那个打样我至今还压在工作室的抽屉最底层,纸边已经被拉萨的阳光晒得发脆,上面是第一单墙的设计稿,边缘还沾着当时打印店蹭的蓝墨渍,边角因为反复折叠已经起了毛。那时候刚入行,连墙的“载体”是贴还是喷都要跟客户反复确认,只凭着一股子轴劲儿想把眼前的活做扎实,没想过要赚多少,就怕辜负人家找上门的信任。
起家的时候就三个人,一台老式的喷绘机挤在不足二十平的小屋里,连个放样稿的地方都要腾出来一半放打印纸。接第一单是本地一家不大的单位,客户打电话来的时候,声音带着点犹豫,说要“能让人看进去的墙”,别太生硬。
我们没敢说“保证满意”,只是约着在打印店的台阶上见面,从下午六点改到半夜,把原本印着冰冷标语的版面,换成了带本地格桑花纹样的短句,客户临走时攥着那版样稿说,就按这个来,哪怕慢一点。
磨手艺的那几年,印象最深的是给一家本地机构改墙,前前后后改了八版,从配色的深浅到文字的行间距,甚至连墙面上的装饰线条弧度都抠到毫米级。那时候没什么“快出稿”的说法,就觉得客户要的不是一张好看的纸,是能留在心里的东西。
改到第七版的时候,我盯着电脑屏幕上调整了无数次的格桑花,突然懂了,墙不是批量的装饰,是要贴合脚下的土地的,要让路过的人觉得,这是给自己人看的。
后来慢慢攒下了些回头客,也慢慢懂了“靠谱”是怎么来的,不是靠嘴说,是靠每一次改稿的耐心,每一次现场的调整,还有跟客户面对面坐下来聊的那份踏实。
现在工作室有两百多位坐班设计师,大家都习惯了对着样稿反复打磨,不会因为赶时间就敷衍;我们的合作里,设计敲定后就走代采的流程,货到付款的约定也从没松过口,就是怕给客户添额外的麻烦;算下来,这么多年累计服务了七千多家客户,每一个愿意再找我们的,都是磨出来的底气。
昨天晚上加班,路过工作室的时候,看见里面还亮着灯,是个设计师在改墙的细节,屏幕上的样稿里,有刚调整好的本地建筑纹样,他手里的笔在纸上轻轻划着,窗外拉萨的月光正落在玻璃上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我站在楼下看了一会儿,想起了2005年抽屉里的那版打样,原来这么多年,我们只是没变过初心,还在好好做。